旋风少女第二季

“在带领新加坡20年后，我没有遗憾，我已经做完了要为新加坡人做的事情。

二 | ”李显龙最后一次以新加坡总理身份接受本地中英文媒体采访时吐露心声。

三 | 他身处拥有杜兰特与威少的雷霆，早早就触摸到了争冠的大门。长篇的采访于5月11日见诸新加坡媒体的报端，2天后，李显龙向总统尚达曼正式提交辞呈，15日，执政20年的李显龙正式交棒。反观库里，留在当时还没有王朝光环的金州勇士，球队常年在季后赛边缘徘徊，他自身还饱受伤病困扰，只是联盟里一名普通的射手，未来充满不确定性。

李显龙说，新加坡如今是一个“闪亮的小红点”，民众在自己的努力下安居乐业。“我们共同取得了很多成就……我们为成为新加坡人感到自豪，我对此感到欣慰。         生涯早期的际遇，也加深了外界的固有印象。2012年，哈登就作为雷霆重要轮换登上总决赛舞台，对抗巅峰詹姆斯带领的热火三巨头。这份总决赛履历，是同一时期的库里望尘莫及的。那时候大部分人都觉得，哈登的上限会远高于库里，两个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但竞技体育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命运随时会迎来反转。

四 | 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感谢大家的努力和支持。2015年，拐点悄然到来。”

李显龙15日交棒给原副总理兼财长黄循财，是新加坡第三次领导层更迭。李显龙4月底在总统府接受上述联合专访时说，他已为这场权力交接准备了很长时间。他相信，新加坡的第三次领导层换届将像前两次一样顺利与和平。

早在2007年，李显龙就曾表示，新加坡不应该有一位“超过70岁的总理”。他多次明确表达这一立场，这意味着新加坡总理的更迭应该发生在2022年2月李显龙70岁生日之前。新加坡建国总理李光耀1990年卸下总理职务时为67岁，第二任总理吴作栋2004年卸任时为63岁。李光耀在上世纪80、90年代在政界和社会上开启权力交接的探讨时就曾强调，自己虽然还有精力从事政治，但应该在适当的时候交棒给更年轻的领导人。

五 | 库里拿下MVP，带领勇士拿下总冠军，小球风潮席卷整个联盟，正式跻身联盟最顶尖球星行列。

六 |

然而，李显龙“食言”了，缘由是2020年的全球新冠大流行。被交易到火箭的哈登，也完成蜕变，从最佳第六人成长为联盟顶级持球大核，把个人进攻打磨到近乎无解，得分、助攻数据稳居联盟前列。

七 |          这一刻，两人站在了相近的舞台。库里手握冠军与MVP完成反超，哈登依靠炸裂的个人表现紧随其后，双方还没有形成无法逾越的断层。新冠疫情给新加坡带来的不仅仅是公共卫生的挑战。现任总理黄循财接受《日经亚洲》采访时曾形容，新加坡是一个“小型开放经济体”，极为依赖贸易和投资的自由流动。基于此，新冠疫情对新加坡的冲击不仅仅是卫生和健康，更对整个国家的经济、贸易、对外关系等方方面面造成严重的挑战。

八 |

李显龙因此决定根据“疫情危机的形势”来安排交棒的时间点和日程表。他强调，要将一个“完好无损、运转良好”的新加坡交给继任者。真正拉开距离的是2016年，库里打出73胜全票MVP的传奇赛季，纵然总决赛遗憾失利，也已经迈入历史级巨星的讨论范畴。而哈登依旧在常规赛大杀四方，却始终跨不过季后赛这道坎，缺少足以改变历史评价的重磅荣誉，两人之间的差距，开始肉眼可见地扩大。         2018年的西部决赛，成了两人职业生涯的命运分水岭。某种程度上，李显龙的“70岁交棒”也不算完全食言，2023年11月，他在人民行动党大会上宣布，将在2024年11月人民行动党70周年党庆前交棒。那个赛季的哈登拿到常规赛MVP，率领火箭拿下联盟第一战绩，整套体系运转成熟，被视作唯一能够掀翻勇士王朝的队伍。系列赛里火箭一度拿到3比2的领先，距离总决赛只有一步之遥。今年4月15日，他最终官宣了交棒一个月倒计时。所有人都以为，哈登抓住这次机会，就能打破自己的季后赛魔咒，完成对库里的逆袭。         可保罗的意外受伤，打碎了火箭的美梦。失去二当家之后，哈登独木难支，比赛被拖入抢七。那场比赛留下了NBA著名的遗憾，火箭三分集体失准，连续大量三分出手打铁，最终遗憾落败。

李显龙履行的更重要的一项承诺，也许是为下一代留下了“完好无损的新加坡”的遗产。5月1日劳动节时分，李显龙在总理任上最后一次公开演讲上说，新加坡在他任内实现了经济多元化，包括生物技术、信息技术、绿色交通、人工智能有关的金融服务等新兴领域。这一场失利，隔开的不只是一轮系列赛，更是哈登距离改写自己生涯最接近的机会。尽管地缘政治的挑战愈演愈烈，新加坡仍扩大和深化了国际贸易伙伴的关系，增强了新加坡的区域枢纽作用。彭博社等报道显示，新加坡资产管理规模在李显龙任内增长了8倍；人均GDP增长了两倍，近90000美元水平。2001年“9·11事件”后的反恐危机、2008年金融风暴、2020-2022年疫情危机等重大事件，都被舆论界认为在李显龙领导下平稳度过。自此之后，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重来。         往后的岁月里，哈登为总冠军不断妥协。

九 | 离开火箭之后辗转篮网、76人、快船，主动让出球权，牺牲个人数据，从球队核心变成配角，却始终没能捧起总冠军奖杯，一直被定格成无冠的超级得分手。

2020年新加坡大选中，反对党工人党取得历史性突破，攻下了第二个集选区，工人党领袖毕丹星成为新加坡建国以来国会内的首位官方反对党领袖。

十 | 2023年，人民行动党籍的重要议员和官员陷入系列丑闻争议，李光耀等建党元勋精心设计的清廉“白衣人”形象遭遇严重挑战，迫使李显龙、黄循财等高层多次在演讲场合呼吁民众对政府官员的廉洁保持信心。         库里则坚守在金州，经历杜兰特出走、阵容崩塌、漫长低谷，在2022年再度带队夺冠，拿下FMVP，四座总冠军到手，彻底奠定自己的历史地位。

十一 | 这些事情似乎让人民行动党在新加坡的长期执政不再显得“固若金汤”，民众期望“国会多元化”成了连新加坡政府也意识到的主流论述。

但从李显龙离任前的言辞看来，他对人民行动党维持执政地位仍有信心，“完好无损的政治制度”也是他交给下一代的遗产。同届的两个人，起点哈登占优，最后却是库里完成全方位的领先，成为NBA近十几年最让人唏嘘的一段双星对比。李显龙在采访中说，新加坡民众将权力委托给人民行动党，而后者组建的政府反过来在安全、住房、教育、医保、经济等各方面为民众打造出色的成果。         客观来讲，二人的差距，并不是个人硬实力的碾压。巅峰哈登的进攻、造杀伤、组织串联都属于历史一档，常规赛统治力并不逊色。“这在新加坡的运作方式非常特别，在世界上其他地方没有发生……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十二 | 真正的区别，在于大赛抗压能力、团队适配，还有属于自己的争冠体系。库里扎根一支球队，和球队共同成长；哈登一直在四处寻找合适的阵容，却总是一次次错过最好的时机。         只是即便是已经功成名就的库里，如今也要面对现实的无奈。”

身为建国总理李光耀的长子，李显龙堪称“含着金钥匙”出生。

十三 | 出身第一家族，他自小的一举一动就会引起周围的人关注。即使就读于阶级背景更为多元和广泛的华文学校，李显龙也因身边有着保镖陪同而显得突兀。后来，成绩出众的他接连获得新加坡总统奖学金、武装部队奖学金等极为难获的认可，还获录取在剑桥大学修读数学专业。在父亲李光耀和前辈吴作栋的征召下，李显龙于上世纪80年代中期投身选举政治。现在的勇士，最大的难题不是球员没有斗志，而是正在一点点消耗库里最后的争冠窗口期。

十四 |          这个休赛期，勇士的操作充满尴尬。

精英家庭、高智商、高学历等标签一直围绕在李显龙身上，由此看来，他成为一名拥有庞大权力、崇高威望和充足自信的政客，似乎也不言而喻了。格林跳出合同，愿意降薪，球队也传出过追逐詹姆斯的消息，球迷一度看到补强的希望。但到最后，心仪的目标纷纷花落别家，勇士全程陪跑，实质上没有引进能够改变格局的强援，仅仅续约格林，大体上保留了上赛季的轮换班底。然而事实上，李显龙的政治生涯却布满了泪水和压力感。         新赛季勇士主要依靠库里、格林、波尔津吉斯，搭配一众角色球员加上新秀补充板凳。这套阵容的问题十分突出，除库里之外，没有稳定的第二得分点和第二持球点。新加坡知名记者、前人民行动党国会议员伍碧虹（Irene Ng）近日撰文回忆说，李显龙曾于上个世纪末经历一段至暗时光。

1982年10月，李显龙的首任妻子、精神科医生、时年31岁的黄名扬在产下两人第二个孩子不久后因心脏病去世，为李显龙留下了“一个19月大的女儿、一个3周大的儿子和一颗破碎的心”。

十五 | 李显龙接受采访时谈到此事时说：“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格林进攻逐年退化，更多只能做防守和串联；波尔津吉斯实力不俗，却常年被伤病困扰，很难稳定扛起攻坚；年轻球员经验不足，很难站出来接管比赛。你无法选择它们，你也不希望它们出现在任何人身上。

十六 | 你必须经历它。困扰勇士许久的第二进攻点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续约格林之后，球队薪资来到2.11亿美元，触碰土豪线，全额中产、双年特例这些补强工具基本失效，后续只能依靠底薪捡漏，很难拿到高质量轮换。之前能够分担进攻压力的巴特勒已经伤缺未归，球队的进攻短板进一步被放大。整支队伍的上限，很大程度绑在库里的身上。         西部的竞争环境又格外残酷。”

再后来，他罹患了癌症。上世纪90年代初，李显龙因淋巴癌接受了数轮化疗，一度完全秃顶。雷霆、马刺完成崛起，掘金保持冠军竞争力，森林狼、火箭持续升级，湖人依旧保有战斗力。他当时担任吴作栋政府的副总理兼贸易和工业部长。在处理公务之外，李显龙要接受6个化疗周期的治疗，每个周期持续3周。季后赛和附加赛的争夺异常激烈，稍有不慎就会直接出局。

十七 | 他需要以插管的方式摄入食物，还因皮肤敏感而要住在拉着窗帘的房间，以避免阳光暴晒。不少媒体给出预测，勇士新赛季大概43胜上下，徘徊在西部第八到第十，打附加赛会成为常态。库里健康，球队还能去拼季后赛席位；一旦库里受伤，勇士甚至有可能连附加赛都摸不到。伍碧虹1993年2月对李显龙的采访，是他首次向公众公开讨论自己的抗癌历程。         勇士陷入了两难的死局。同年4月，他成功清除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癌细胞，重新全情投入公务。摆烂，舍不得浪费库里最后的巅峰；全力梭哈，手里缺少筹码和薪资空间；维持现状，就只能看着库里一年年被消耗。

十八 |

伍碧虹表示，在那次采访后，她将李显龙视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仅仅是一个政客。不少球迷寄希望于2027年合同到期释放空间，可时间不等人，两年之后库里年纪更大，竞技状态必然下滑，也未必会有大牌球星愿意前来投奔，这份期待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十九 |          现在的勇士，已经没有王朝时期的统治力。不会弱到彻底摆烂，却也算不上真正的争冠热门，只能在季后赛边缘反复挣扎。对于库里这样的历史级球星来说，最残酷的不是输球，而是自身依旧拥有争冠的能力，却得不到一套足够靠谱的阵容，没有机会再全力冲击一次总冠军。         哈登的遗憾，是差一步登顶的不甘。

| “（李显龙）那令人放心的微笑背后隐藏着脆弱，还有勇气。

| 而库里当下的遗憾，是一身本领，却缺少施展的舞台，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巅峰，在现实的拉扯之中慢慢流逝。面对问题，他的态度是：我能解决。”伍碧虹写道。

吴作栋1993年在李显龙抗癌成功后观察说，李显龙在自身遭到灾难打击后，还关心着国家，体现出一种“罕见的力量”。后来，李显龙2004年正式接任总理，处理的政治危机涵盖金融风暴、疫情、恐怖主义威胁、地缘政治危机、议员丑闻、父亲的去世与“祖宅风波”等等，李显龙都体现出了一种坚决处理问题的意志力。

| 2023年7月，在政坛地震阴影下，李显龙引述父亲李光耀的经历说，新加坡绝对不能让体制陷入腐败，必须保持高的素质，国家才能良好地运作。“反腐败是新加坡的关键，也是我的决心所在。”

这种“坚决感”能体现出李显龙和李光耀在政治性格上的相似，但李显龙比父亲李光耀的情感流露时刻要多得多。在私人事务上，李显龙曾经历多起悲剧，难掩忧伤；在公共事务上，李显龙也曾多次哽咽乃至于落泪。今年5月1日，李显龙在劳动节群众演讲上回忆自己的政治生涯，一度眼泛泪光；去年11月，他在人民行动党大会上宣布交棒时间节点时也一度哽咽；2020年，他在国会发言时向民众承诺，会在疫情危机期间带领国家继续前进，也语带哽咽；2015年，他在父亲李光耀葬礼上致悼词，留下了泪水。

对比新加坡历任总理的执政风格时，新加坡国内外对李显龙的标签往往是亲民。在族群构成多元的新加坡，要树立亲民的形象并不简单。李光耀出身土生华人家庭，从小习惯说英语和马来语。

| 在上世纪50年代，李光耀为了拉近自身与新加坡广大华人社群的距离，努力学习主流方言闽南话和华语普通话。

| 1965年新加坡独立建国后，李光耀在每一场国庆群众演讲上都会分别以华语、马来语和英语发言，以维系不同社群和国家、政府的关系。李显龙成功从父亲那里继承了这一技能，他从小就学习华语、马来语，在群众演讲中，他往往以“喝一杯水”的动作来切换演讲语言，外界因此称呼他手中有一个“魔法杯”（magic cup），帮助他在不同社群语言之间自如切换。

人民行动党党史著作《白衣人：新加坡执政党秘辛》用三个词来形容新加坡历任三位总理的执政风格：李光耀是“硬实力”，吴作栋是“软实力”，李显龙是“巧实力”。这体现了新加坡领导人逐步从建国之初的强硬作风、铁腕政策转向注重沟通、亲民形象和民意共识的软性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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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作栋执政期间，李显龙身为副总理更多地负责落实争议性政策，与吴作栋似乎分饰“黑脸”和“白脸”，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在总理任上，李显龙反而有了更多余裕去展示自己的情绪，营造亲民、“接地气”和有人文关怀的一面。据新加坡8world新闻网报道，李显龙在社交平台上有过百万的追随者，账户的一大特色是分享他拍到的照片。李显龙希望自己卸任总理后能“静悄悄”地走动和旅行，在出国时多拍一些照片。

随着卸任，李显龙的公共角色从总理转换成了国务资政，在国家事务中的角色从最高决策者变成一个建议提供者。他在采访中说，自己可能会用政府面对长者的“技能创前程津贴”来学习摄影和人工智能，也想多读一些书。

“慢慢去静思，去重新斟酌，你可以得到一个比较深层的结论。这个从政的时候很少有这个机会，至少卸任之后可能多一些机会。”李显龙说。